促进农民工与城市融合的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研究

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成果简介

孙友然管理学院

随着“以人为本”的新型城镇化战略实施，推进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的力度逐步加大，农民工在城市的规模日益增加，由于农民工在经济、社会、文化和心理等层面与城市居民存着一定的差异，推进农民工与城市融合将面临严峻挑战，本课题拟从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 的视角探索如何推进农民工与城市融合。

1、农民工与城市融合的现状及问题分析

为了了解农民工与城市融合的实际情况，课题组对农民工和城市居民的的就业、收入、消费、社会交往、职业培训、社会保险、公共服务、子女教育、身份认同、心理适应、交往意愿等方面进行了调研，并总结了农民工与城市融合存在的四个方面的问题。经济融合方面，与城市居民相比，农民工的就业层次较低，就业范围受限，工资水平偏低，工作不稳定，农民工应用城市公共就业服务的能力有待提高，农民工的总体消费水平较低，但群体内部消费观念和消费水平出现分化。社会融合方面，农民工不但缺乏与城市进行社会融合的时间保障，而且缺乏与城市居民交往的机会，农民工对城市社会网络的信任程度不够，从而影响其与城市的融合。文化融合方面：部分农民工不但缺乏与城市居民交流的语言条件，而且与城市居民交往的意愿也不强，再加上农民工与城市居民缺乏交流的平台，两者交往机会较少，从而导致农民工与城市的文化融合程度不高。心理融合方面，大部分农民工的身份认同模糊，对自己的未来缺乏明确的规划，大部分农民工与城市融合的信心和能力不足，再加上对城市居民的认知存在着一定的矛盾和困惑，增加了农民工与城市融合的难度。

2、农民工与城市居民参与公共文化活动的现状及差异比较

农民工和城市居民参与文化活动频率依次是看电视/电影、聊天逛街/逛公园、上网/玩游戏、看书/报/杂志等。而参加社区活动、观看文艺演出和参观展览的比例都比较低。这既说明农民工与城市居民的公共文化活动具有较多的共同特征，也说明了现有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服务水平和服务能力不能有效满足农民工与城市居民的公共文化需求。

在观看文化演出方面，公益性文艺演出、综艺类演出是农民工和城市居民参与都比较多的活动，观看比例最高的是公益性文艺演出。城市居民观看综艺类演出的比例高于农民工，观看大型演唱会的比例超过20%，远高于农民工；农民工观看戏曲的比例高于城市居民，接近其两倍。这说明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坚持公益性的基本原则是符合我国城市目前的公共文化服务的实际情况的。

社区在公共文化服务方面还有较大发展空间，有接近一半的农民工和城市居民没参加过城市社区组织的活动。在参与社区组织的活动中，广场健身活动参与程度最高，参与比例为22.5%，参与戏曲的比例均为最低。在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中，需要进一步发挥社区的作用。

3、农民工与城市居民文化需求的调查与差异比较

农民工愿意花钱的文化活动依次是学习培训、体育健身和看电视电影、阅读书报杂志、上网，愿意在文艺活动与社区活动上花钱的比例最低。农民工愿意在学习培训上面花钱的比例最高，体现了较强的学习意愿；城市居民愿意在体育健身方面花费的比例最大，远高于其他方面的花费意愿，同时也远高于农民工在体育健身方面的花费意愿，表现出城市居民对自身健康的关注，也表现出对现有身体健康状况不太满意的现实。这说明城市居民与农民工文化需求层次上的差异。

城市居民和农民工对于各类文化设施及相关场馆均有需求，广场、公园、体育馆和图书馆成为了农民工和城市居民最需要的文化设施与场馆。城市居民选择文化馆的比例高于农民工，二者选择博物馆、阅报栏、民俗馆和各类展览馆的比例相对较低。

农民工最想参加的文化活动是职业技能培训，城市居民最希望参加的是体育健身活动，这说明二者的首要需求是存在差别的。公园活动、广场文化活动、看电视电影、体育健身活动等是二者的共同需求，说明农民工与城市居民的文化活动需求既具有明显的层次性，也存在共同的文化活动需求基础。

农民工和城市居民对于公共文化服务的期望都比较高，就业信息服务、休闲娱乐、体育健身和培训教育四个方面是农民工和城市居民对政府公共文化服务体系提出的共同希望，工作、休闲、健康、发展面面俱到，对政府寄予了较高的期望。其中，农民工期望政府提供就业信息服务的比例最高，并且高于城市居民的比例；城市居民期望政府在体育健身方面提供更多的服务，且显著高于农民工，城市居民对于书报阅读场地、展览展示等也收到较高的关注，比例均超过了20%，也高于农民工。

农民工和城市居民最喜欢的公共文化服务形式依次是讲座、培训、兴趣参与、游戏娱乐、文艺表演、科普宣传、。城市居民对于文艺表演和文体竞赛的需求高于农民工。

农民工和城市居民对于文化活动的重要性都有清晰的评价，城市居民普遍要比农民工更加重视文化活动，由于城市居民相对较高的经济基础，对于文化活动的需求层次更高。农民工由于面临生活的压力较大，他们往往认为文化活动重要性低于经济活动，所以就表现为他们对职业技能培训的需求更强烈。

农民工和城市居民对于公共文化服务的评价是一个逐步深入的过程，二者对公共文化活动数量及分布最不满意，然后是服务内容，最后是服务人员态度。这样的调查结果主要是因为农民工和城市居民的文化需求无法得到满足，从而表现为对现有公共文化活动数量及文化设施的分布最不满意，而非对服务内容和服务人员的态度的满意度高于对公共文化活动数量及分布的满意度，因为很多还没享受过公共文化服务内容，无法对服务内容和服务人员态度进行评价，更多的希望望是满足自己在公共文化方面较低层次的需求。

4、当前我国公共文化服务体系方面存在的问题

我国公共文化服务的需求反馈方面存在的问题：一方面，城镇居民和农民工表达自身公共文化利益的意识不强，也缺乏有效的需求表达渠道和正规的、系统化的公共文化需求表达体系，从而导致公共文化服务的表达效果比较差；另一方面政府也缺乏对公共文化需求表达的正式回应体系，再加上城市居民和农民工公共文化需求表达的组织性较差，从而影响公共文化服务的需求反馈效果。

我国公共文化服务有效供给方面的问题：有些政府部门对公共文化服务供给的重要性认识不足，而且缺乏有效供给体系理念，导致公共文化供给管理体系混乱，政府部门间缺乏有效的协同供给，碎片化供给特征比较突出。特别是针对农民工的公共文化服务供给忽视农民工特点，内容单一，农民工公共文化服务供给不但缺乏长效机制和制度保障，而且农民工公共文化服务供给的整体创新能力较弱，不能有效满足农民工的文化需求。

我国公共文化服务保障方面的问题：当前的公共文化服务体系不但没有形成一整套相互支持的公共文化服务法律体系，而且缺乏由国家强制标准和地方选择标准构成的公共文化服务标准体系，从而导致公共文化服务缺乏法律保障，各地对公共文化服务投入的重视程度有较大的差异，公共文化服务投入在财政投入中所占比例较低，针对农民工的资金投入随意性较大，吸引社会力量投入公共文化服务的政策体系也没有形成；另外，现有公共文化人才队伍的观念、知识结构、能力素质等方面还不能满足建设现代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需要。

我国公共文化服务绩效管理方面的问题：各级政府还没有认识到公共文化服务绩效管理的重要性，缺乏公共文化服务绩效管理的法律规范、制度保障和专门的绩效管理机构，对公共文化服务绩效管理范围和内容也没有形成共识，缺乏科学有效的公共文化服务绩效管理的指标体系，也不能将公共文化服务绩效管理结果与奖惩挂钩，从而影响我国公共文化服务的效果和效率。

5、促进农民工与城市融合的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建设目标、原则和要素

促进农民工与城市融合的公共文化服务体系需要实现以下的建设目标：第一，要满足包括农民工在内的所有城市人口的基本文化需求，保障和实现包括农民工在内的所有城市人口的基本文化权益；第二，缩小城市内部各类群体之间的文化差距，培养城市主流文化，为城市多元文化的相互包容、融合发展提供主流文化的价值基础；第三，保护和挖掘我国历史文化资源，打造各地的文化品牌，传承民族文化；第四，培育包括农民工在内的城市各类社会群体共同的精神家园；第五，提升文化软实力，提高国家竞争优势。

构建促进农民工与城市融合的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需要遵循标准化、均等化、开放性、发展创新性、综合协同性等基本原则。促进农民工与城市融合的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基本构成要素，主要包括：公共文化需求反馈体系、公共文化服务的有效供给体系、公共文化服务的保障体系、公共文化服务的绩效管理体系，四个体系相互支撑、相辅相承，构成了不可分割的有机整体。

6、构建促进农民工与城市融合的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对策建议

构建促进农民工与城市融合的公共文化服务需求反馈体系不但需要提高城市居民和农民工文化需求表达的意识和能力，而且需要不断完善公共文化服务需求反馈的基础设施和平台，还要建立健全公共文化需求反馈的制度化和非制度化渠道以拓展需求反馈的途径；政府部门还要设立公共文化需求的回应机构，统筹管理公共文化需求回应以提高公共文化需求文化反馈的效率和效果；城市居民和农民工要不断提高组织化程度，形成公共文化需求表达的合力，维护自己的基本文化权益，满足自身的公共文化需求。

构建促进农民工与城市融合的公共文化服务有效供给体系需要各级政府强化认识，提高公共文化服务的战略地位，在全社会范围内营造重视公共文化服务的氛围，通过建立健全公共文化服务的法律保障体系,特别是针对农民工等弱势群体的法律保障体系，明确公共文化服务的多元供给主体。同时，根据不同类型的农民工，采用有效的公共文化服务形式，提供有针对性的公共文化服务和产品，建立健全农民工公共文化供给体系的监督评估机制提高公共文化服务供给的质量和效率。

促进农民工与城市融合的公共文化服务保障体系包括法律保障体系、标准体系、资金投入保障体系和人才队伍保障体系。建设公共文化服务法律保障体系首先要转变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思路，以法律体系建设推进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进程；同时，抓紧时间出台《公共文化服务保障法》这一公共文化服务的基本法律，为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构建制定明确的指导思想和总体要求；并依据公共文化服务基本法律的立法精神，发动社会力量，推动包括农民工在内的社会群体参与公共文化服务的法律体系建设，制定公共文化服务的专项法律、配套法律和地方性法规，为各地的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提供法律保障。构建促进农民工与城市融合的公共文化服务标准体系需要首先调研现有公共文化服务设施的建设现状，由公共文化服务协调小组将具有实施基础的公共文化设施的“硬性”标准进行比较、分类，统一和清理“硬性”标准之间的不协调甚至矛盾现象，发布统一的“硬性”标准；同时组织专门力量研究公共文化服务的“软性”标准以规范公共文化服务和产品；通过建立健全与国家公共文化服务标准体系相配套的管理评估监督机制和公共文化服务的标准体系的信息平台以使公共文化服务的考核评估达到标准化、制度化、常态化和信息化的要求。加强促进农民工与城市融合的公共文化服务资金保障体系需要建立健全以常住人口为基础的公共文化服务的财政资金投入保障机制，创建吸引社会资本进入公共文化服务领域的利益导向机制，以形成“政府主导、社会参与”的多元资金投入机制；在此基础上，不断完善和创新公共文化服务财政资金使用方式，以提高公共文化服务投入资金的使用效率和效果。强化促进农民工与城市融合的公共文化服务人才队伍保障体系首先要求各省（市、自治区）建立和完善公共文化服务人才队伍建设规划，科学合理地配备基层公共文化服务人员，以确保有足够规模的公共文化服务人员为农民工和城市居民提供服务；还要加强教育和培训，努力提高公共文化服务人才的能力和水平以适应公共文化服务的新要求；另外，还要加快改革公共文化服务部门的用人制度和分配制度，以提高公共文化服务人才队伍的工作积极性。

构建促进农民工与城市融合的公共文化服务绩效管理体系需要各级政府认识到营造重视公共文化服务绩效管理氛围的重要性，通过加强农民工公共文化服务绩效管理的法治化和制度化建设，进一步明确公共文化服务绩效管理主体，设计科学的公共文化服务绩效管理指标体系，不断探索和创新公共文化服务绩效管理方法，规范公共文化服务绩效管理程序，加强促进农民工与城市融合的公共文化服务绩效管理信息系统的顶层设计，进一步强化促进农民工与城市融合的公共文化服务绩效管理结果的有效应用与反馈，以提高整个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运转效能，更好地为农民工和城市居民提供丰富多样的公共文化服务，满足基层群众的精神文化需求，促进农民工与城市的全面融合。

孙友然，南京邮电大学管理学院教授、博士，本文属于作者所主持的国家社科基金青年项目“促进农民工与城市融合的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研究”（编号：12CRK001）研究成果之一。